“修先生！”
【资料图】
刚一回到房间内，还不等见神修把门关上，玛刻夏斯就焦急的转过头，看向了见神修。
“刚刚那两个人……”
“嗯。”
见神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玛刻夏斯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并未立即回话，而是先转身把门仔细的关好了，然后才一边往桌边走去，一边慢慢的开口说道。
“是日野侦探社的那两个高中生。”
说着，他来到桌边坐下，平静的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浅绿色的茶汤顺着壶嘴呈一条竖线缓缓流下，落入杯中没有一丝颤抖，男人的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局里有他们的档案，破过几个案子，也算是小有名望。”
“只是这样吗？”
似乎是被男人的镇定所影响了，玛刻夏斯一开始的紧张慢慢也缓和了下来。只是对于这个问题，少年似乎还是有些不解，走到见神修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歪着头看着他。
“但是那两个人……是局里的重点监控对象吧？”
“确实是。但是重点监控对象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
见神修点头喝了一口茶。这一次的茶水甘冽，入口温润，不再像上一次那样入口干苦发涩。
——显然，就在他们两人刚刚出去的那段时间内，已经有人来过了这个房间，更换过了茶壶中的茶水。
“不错，看来他们已经统一意见了。”
见神修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然后这位搜查长不再继续饮茶，而是随手把杯子放了回去，转头对着旁边的玛刻夏斯温和地说道。
“哎？”玛刻夏斯一愣，不知道刚刚还在说着两人事情的见神修为何忽然转移了话题，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我们突然造访，显然先前他们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态度来迎接我们。至少……那个时候他们内部对此还有争议。”见神修解释道。
“那位老板娘代表了一种态度，对我们表示了欢迎。但是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就在老板娘迎接我们的时候，他们给我们的房间送上了一壶烂茶，这是在向我们展示他们的存在，告诉我们——至少他们并不完全欢迎我们的来访。”
“是朝日组？”玛刻夏斯立刻明白了见神修在说什么，“那个时候……朝日组内在怎么对待我们的问题上还没达成一致？”
“对，但是现在茶水被换过了，这说明他们双方统一了意见。”见神修点头，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
“他们不会再阻挠我们调查，甚至会配合我们的行动。”
“这样啊……”玛刻夏斯愣愣的眨着眼睛，没想到这壶茶背后还有这样的交锋。
“虽然——即便他们反对我们的到来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在调查案件这件事情上，我们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似乎是因为在度假的原因，穿着和服的见神修说话时神情显得慵懒温和，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峻。
“但是他们愿意配合，还是帮我们省去了不小的麻烦，至少……我们可以从内部调查这个旅店。”
“算一算时间……”见神修说着，忽然笑了一下，“他们大概是在朝日组大小姐抵达时达成统一意见的。”
“那位朝比奈大小姐……”
提到那人，玛刻夏斯的脸上瞬间便浮现出一抹警惕之色，显然还没忘记那一场雨夜里的袭击。
“说回那两个少年吧。”
倒是见神修显得不怎么在意，说完了这些之后，便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
“就算是重点监控对象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
“嗯？”玛刻夏斯眨眼，疑惑的看着他。
“有些人被我们列入重点监控对象，是因为他们危险。比如某个游荡在雾都的马戏团，比如某个网络论坛上的某些人，比如在雪见泽夜晚游荡的某些流浪汉……”
见神修平静的讲述着，说话的时候，平静的打量着这个并不隔音的屋子，但是显然并不介意自己这番话是否会被窃听。
“而有些人被我们列入重点监控对象，是因为他们能解决危险，能在雪见泽那些杂乱的谜团之中发现那些露在外面的线头，抽丝剥茧的解开那些谜团——当然，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会踏入危险之中。”
“所以，那两个少年……”玛刻夏斯试探的问，“是后者？”
“嗯，我说过了。”见神修眉眼微低，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着，“他们破过几个案子，算是小有名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客观的模样，评价的时候只描述客观事实，不带有任何主观表态。倘若人欣赏某事的时候，是不会吝啬于自己的主观嘉奖的，只有当心中厌恶又无法否认的时候，才会把所有的评价都局限于客观事实。
“嗯……”玛刻夏斯看着见神修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先生并不喜欢他们两个？”
“……”
见神修闻言沉默了一会，相当一段时间没回话。许久之后，才轻轻点头。
“嗯。”
“为什么？”少年不解，“听您的描述，他们不应该和我们是同一边的人吗？”
“……他们太年轻了。”见神修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勇气，有热血，敢于冒险，心怀正义，这些都是优点。所以……这样的人也应该拥有未来。”
“对抗怪异是个危机四伏的战场，充斥着恐惧和诡谲，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搜查局在这个战场上竭力奋战就是为了让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可以不必了解这些，我们需要的是有着坚定信念的战士，而不是只是一时好奇就踏足这个领域的高中生。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就丢失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和未来。这些年轻人想要公正的对待，可是从未想过‘公正’本身就是他们难以承受的东西。”
“那不是我要的正义。”见神修轻声说道。
“……”
玛刻夏斯一愣，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见神修提起这些事情，第一次了解他对这两人是这样的看法。
“但是很可惜，以搜查局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这些。”见神修低声诉说着，眉眼低垂，随手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
“现在的我们没法消灭所有的怪异，没法提前去除所有的不稳定因素，也就没法要求他们乖乖听从我们的命令，没理由去阻止他们的行动。他们有权利去探寻这些真相，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种权利恰恰就是我们失败的证明。”
“修先生……”
玛刻夏斯一愣，没想到会从见神修的口中听到如此的话语，这个少年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位搜查长，这是他第一次从见神修口中听到“失败”这种词语。
“所以我不喜欢他们。没有万全的准备，就自顾自的好奇，自顾自的闹腾，自顾自的踏进危险里。就连他们的存在都很碍眼，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无能。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做没做好的准备，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为此赴死的觉悟。”
见神修缓缓说道，他说话的内容冰凉彻骨，然而他说话的语气又很平和。直到话语的最后那声音中才渐渐透露出些许的冷厉出来，带着隐隐的血腥和杀气。
“可是走上了战场就没有无辜者了啊……”
他摇头，然后收起了惋惜，神情最终归回了冰冷。
“为了大多数人的正义……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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